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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第 52 章 他像他媽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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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第 52 章 他像他媽媽

喬寧是在半路上接到季柏青電話的, 他腦海中一片混沌,茫茫然地往村頭走。

媽媽。

媽媽……

這對喬寧來說,是個過于陌生的詞語。

很小很小的時候, 他還在喬成功家,剛剛有了一點自己的意識,懵懵懂懂地把羅雯琪當成他的媽媽。

全天下的小孩兒都有爸爸媽媽, 喬睿有, 他也該有,喬成功是爸爸,羅雯琪是媽媽。

可羅雯琪總是用鄙夷嫌惡的眼神看着他, 惡狠狠地罵他是“小雜種”, 說他媽媽是“短命鬼”, 還有很多難聽的髒話。

喬寧那時候太小,連罵人的話都聽不懂, 但本能的從羅雯琪的語氣裏, 聽出這不是好話。

後來喬寧也慶幸過,幸好他小時候不會講話, 是個小啞巴,要是真叫了羅雯琪“媽媽”,不說會不會被嫌棄嘲笑,他自己想起來都要嘔死。

被喬成功丢回村裏,喬寧反而脫離了那個畸形的環境, 因為村裏很多小孩兒都沒有父母在身邊,都是爺爺奶奶帶着的。

最重要的是,季柏青也沒有爸爸媽媽。

哥哥沒有,他也不要。

喬寧快快樂樂長大,他忘記了在喬成功家裏時的那些委屈傷痛, 愛笑愛鬧,從不惦記父母。

他有爺爺,有大爺爺,還有哥哥,沒有爸爸媽媽也沒關系。

但他長大了,不再是完全懵懂的小朋友,村人憐憫地看着他,那些嘆息的話響在耳邊:

“可憐娃,出生就沒了媽。”

“沒媽的孩子可憐啊,親爹也不是個東西。”

“他媽要是知道自己掙命生下的娃,被親爹給丢了,都能氣活過來。”

“多虧有老喬,好心人啊。”

喬寧聽得半懂不懂,吓得哭着跑回家,問爺爺他媽媽是不是死了。

爺爺嘆了口氣,抱着他不說話。

其實那會兒小喬寧對死亡的意義也并不理解,他只知道這是很不好的事,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。

難怪他從來沒見過他媽媽,難怪別的小孩兒都有媽媽,就他沒有,因為他媽媽死了。

村裏的阿嬷說,是生他才死的。

喬寧很難過,他不想讓媽媽死。

小小的孩子不知道怎麽排解心中的難過,只能大聲地哭,他哭了很久,他哥來哄他,問他為什麽哭。

喬寧擦着眼淚,不敢說。

他想,他沒有媽媽,是因為他媽媽死了,哥哥也沒有媽媽,他媽媽可能也死了。

他很難過,不想讓哥哥也難過。

哭過那一場後,喬寧再沒有提過他媽媽,可能有點逃避的心态,也可能是小朋友對無能為力的事情的不知所措,只能選擇擱置。

再後來,爺爺過世,他被喬成功接走,在短時間內,迅速成長。

他知道了,羅雯琪是他後媽、繼母。

他聽鄰居蛐蛐過,說有了後媽,就有後爸。

一開始的時候,喬寧對喬成功還沒有完全死心,畢竟那時候他身邊,只剩下喬成功一個親人了。

小孩子天然會對父母抱有期待,哪怕媽媽已經不在了,爸爸也不愛他。

後來,後來所有的期待都被消磨得一乾二淨。

他沒有媽媽,也沒有爸爸。

媽媽死了,爸爸活着還不如死了。

但喬寧始終記得,媽媽是為了生下他才過世的,他懂事後曾經問過喬成功,他媽媽的墓在哪兒。

喬成功狠狠地罵了他一頓,後來這事被羅雯琪知道,餓了喬寧兩天,不給他飯吃,說讓他找他媽要飯吃去。

喬寧委屈過幻想過,如果他媽媽還活着,會像羅雯琪疼愛喬睿一樣愛他嗎?

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,他連媽媽的照片都沒見過,連想象都想不出什麽具體的畫面內容。

然而時隔這麽多年,忽然有跟他媽媽相關聯的人出現,這一刻,喬寧心中不是喜悅,只有茫然。

他完全不知道,該用什麽樣的态度來面對所謂的親戚。

甚至心底潛意識還有一絲防備,因為父系這邊的親戚,給他帶來的只有折磨和痛苦——爺爺不算,爺爺同樣是被傷害的人。

渾渾噩噩走到村口,喬寧遠遠便看見了那個被阿婆阿奶們包圍着身影。

個子不算高,只有一米六左右的樣子,頭發綁了個簡單的低馬尾,梳理得倒是整齊。

身上穿的是件灰色的半舊外套,黑色長褲,鞋子是比較年輕活潑款式的運動鞋,鞋面洗得乾乾淨淨。

“小喬來了?”

“快過來,你家親戚嘞。”

“說是你大姨,你媽媽的大姐!”

喬寧手腕一重,他側過頭,對上季柏青擔心的目光,楊二嬷跟在他身後,也是剛剛趕到,連忙接過喬寧手裏提着的菜籃子。

“哥,我沒事。”喬寧咧了咧嘴,努力扯出個笑。

他回握了一下季柏青的手,然後松開,朝着那個自從他出現後,就目不轉睛看着他的女人走去。

喬寧也在看她,他沒見過自己媽媽,但如果她是媽媽的姐姐,她們的長相應該有相似之處吧。

喬寧很容易就找到了相似點,那雙桃花眼,雖然已經寫滿歲月的痕跡,飛挑的眼角依舊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的靓麗。

所以他這雙眼睛,原來是遺傳了媽媽嗎?

“你……你是叫……”

“我叫喬寧。”

“你好,你……我是你媽媽的大姐。”

女人搓了一下手,也很無措的模樣,“我能跟你,說幾句話嗎?”

她嗓音不高,語氣也十分忐忑,不像是在對晚輩講話,甚至帶着幾分祈求。

喬寧默然片刻,開口道:“到家裏坐坐吧。”

她連連擺手說:“不用了,不麻煩,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走。”

她說完,兩只手垂在身前,不安地來回搓動,頭也低着,又忍不住擡眼,看着喬寧的目光中,難藏懷念。

喬寧被她看得不自在,扭過頭,引着她往一邊走,找了個僻靜角落。

有好事的村人想跟過去看,被楊三婆她們罵走了。

遠處還是有村人探頭探腦,季柏青也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站着,默默關注着這邊的談話。

在一處矮牆旁,喬寧停下腳步,沒有看她:“您要說什麽,說吧。”

“我、我是你媽媽的姐姐……”

她喃喃地又重複了一遍,措辭混亂,想到哪說到哪,“我聽說,就是……我聽人說你回來了,來看看你。”

她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會兒,摸出一個塑料袋,裏頭裝着一個布包,把布包掏出來,再一層一層打開,裏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。

她拿着錢往喬寧手裏塞:“沒給過你壓歲錢,你拿着,你們村裏人說,你是大學生,身體不好……”

說到這,她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怪聲,像在強忍着什麽。

“你好好養身體,生病了看醫生……”她想說不要舍不得錢,但這話說出口,只像徒勞的安慰,她拿不出更多的錢了。

喬寧被塞了一手的錢,愣住了,反應過來後,被燙到一般,立刻把錢塞了回去。

“不、不用。”他頓了頓,“謝謝您,我能掙錢。”

她擡起眼,茫然地看着喬寧,喬寧這才發現她那雙跟他極其相似的眼睛,已經紅透,眼底寫滿無助和痛苦。

喬寧心髒猛地一抽,福至心靈一般,“我媽媽……我跟她很像嗎?”

“像!”女人瞬間被打開了話匣子,絮絮叨叨說起喬寧的母親。

她說,三妹是家裏最好看的姑娘,也是她們村最漂亮的姑娘,喬寧的眼睛,和他媽媽一模一樣,像那三月枝頭的桃花瓣,粉潤潤的漂亮,眼一擡,唇一翹,誰看了都心顫。

她說,三妹是她一手帶大的,小時候,她去打豬草,就把妹妹捆在自己身上,三妹趴在她背上就睡着了。

她說,三妹乖得很,打小就不愛哭,也知道心疼人,有一口吃的,都惦記分她一口。有一回過年去拜年,旁人給她一顆糖,她吃了一半,捏了一路回來,把省下來的一半糖給她。

她說,她出嫁的時候,三妹才十來歲,哭着抱着她的腿不松開,說要跟大姐一起走。

三妹,三妹,三妹……她一口一個三妹,那不只是喬寧的媽媽,更是她的小妹妹。

她說,三妹性格溫順,但也倔得很,平時別人說什麽她都聽話,但她打定主意,誰勸都不管用。

她說着說着,忍不住哭了出來,含怨帶恨地說:“喬成功哄她幾句,她就死心塌地,怎麽勸她她都不聽,她說喬成功跟爹不一樣,哪有啥不一樣,都不是好東西!”

喬寧面頰濕漉漉的,擡手摸了一把,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,竟然也落了淚。

他匆忙擦乾眼淚,重生之後好像變得軟弱了許多,眼淚也不受控制。

罵完喬成功,才想起那是喬寧親爹,女人尴尬地看了他一眼,見喬寧并無生氣的模樣,又想起聽他村裏人罵喬成功,說他不管喬寧,逼着孩子一邊上學一邊打工掙錢,才把身體熬壞了,心中怨氣更甚。

但她終究是個綿軟性子,自己再氣再恨,也沒說更過分的話,只是試探着,好聲好氣地對喬寧祈求:“你有時間,來看看你媽吧。”

她擡手擦了擦眼睛,哽咽道:“她還沒見過你。”

“我媽媽……我媽媽……”

喬寧喉嚨裏像被塞了一塊砂石,哽得他喉嚨脹痛,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,最後發出的聲音,輕得像呢喃,“我媽媽……在哪?”

“我在村裏買了塊墳地,不是啥好地方……”

喬寧大姨一臉的難過,“三妹是橫死,當年她跟喬成功私奔,和家裏鬧翻了,爹娘不讓她進祖墳,我只能在我婆家村裏給她買塊墳地。”

她很愧疚,她沒錢,在婆家也沒有一點兒地位,給妹妹買的墳地,偏得很,風水先生都說不好。

喬寧心痛又愕然,這些他從來不知道,他不知道喬成功連塊墓地都舍不得給他媽買,是他母親的姐姐,得到消息匆匆趕來,給妹妹收斂了骨灰。

“對不起。”喬寧低聲道歉,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這娃,你道啥歉,你才那麽小,就沒了媽,你能乾啥呢。”

大姨的口吻中滿是心痛,心痛她早死的妹妹,心痛出生就沒有了母親的外甥。

用手背蹭了蹭眼睛,喬寧認真道:“大姨,我會去看媽媽的。”

聽見喬寧叫她“大姨”,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,兩只粗糙的大手在臉上來回擦,也擦不乾那淚。

“你好好的,你要好好養身體,大姨掙錢給你看病,你要去看醫生啊……”

喬寧理解她的恐懼,他母親過世的年紀,恐怕跟他現在差不多大。

她透過他,在看她早逝的妹妹。

喬寧并不覺得冒犯,反而很高興,在這個世界上,還有人惦記着他媽媽。

“大姨你別哭。”喬寧努力安慰這位親人,“我身體沒那麽差,我……”

他并不擅長安慰人,尤其是這樣關心他的長輩,絞盡腦汁道:“我有看醫生——”

他往季柏青的方向指了指,“大姨,那是我哥,他是特別特別厲害的醫生,我哪裏不舒服,他立刻就來給我檢查了,特別上心,我身體真的挺好的。”

喬寧大姨沒有問,他哪來的哥哥,聽到他說自己身體好,也有看醫生,她慢慢擦乾自己的眼淚,控制住情緒,又漸漸變成了之前那個沉默寡言的模樣。

她還是想把自己帶的錢往喬寧手裏塞,喬寧不要,她哆嗦着嘴唇說,別嫌少,就當補給他的壓歲錢。

喬寧只好把錢收下,想着以後想法子還回去。

他請大姨跟他回家坐坐,大姨卻堅持要走,說她出來幾天了,再不回去不行了。

喬寧見她一臉為難,不敢強求,只能讓大姨留了地址給她,約好這幾天就會上門拜訪,也去祭拜他媽媽。

大姨一聽他這麽說,高興得直點頭,吶吶道:“你像三妹,不像喬成功。”

喬寧也笑了:“我也覺得。”

他喜歡聽到這樣的評價,跟喬成功像才是恥辱。

大姨急着要回去,喬寧跑去找季柏青要鑰匙:“哥,你車鑰匙給我,我送大姨回去。”

他母親娘家和大姨婆家都是隔壁縣的,他大姨只知道喬成功是本縣的,大致知道村名,幾天前就來了,在縣城打聽了幾天,還跑錯路去別的村,今天才找到地兒。

季柏青一聽他喊“大姨”,知道應該不是喬成功那種親戚,擡手,指腹擦過他泛紅的眼尾,“我回去開車,你跟大姨說說話。”

“嗯。”喬寧點頭,他确實還有很多想問的。

季柏青回家開車,楊二嬷關心道:“小喬,你大姨找你啥事?”

喬寧一點兒都想給喬成功遮掩,直言道:“我媽當年過世後,我爸不給她出錢買墓地,是我大姨去把我媽骨灰收斂了,帶去安葬,要不然,殡儀館就把我媽骨灰扔了。”

旁邊豎着耳朵聽八卦的村人們,倒抽一口涼氣,骨灰被扔了,那跟被挫骨揚灰有什麽區別?

鄉下很注重身後事,尤其是老一輩,早早準備壽材、壽衣,看墓地,不就是怕過世後,身後事不體面。

結果喬成功竟然連塊墓碑都不給媳婦兒買,媳婦兒還是為了給他生娃才沒的。

當即就有老人罵道:“真不是個東西,喪盡天良!”

“幸好有你大姨。”楊二嬷嘆息道:“你媽是個可憐人,你……你去看看她也好。”

喬寧聽出來,她知道一些他媽媽的往事,有心想問一問,季柏青已經把車開來了。

喬寧招呼大姨上車,這次他沒坐副駕,陪着大姨坐在後座,幫她系好安全帶。

大姨坐在車裏,束手束腳,緊張不已,哪都不敢碰。

她這時候才信了一點兒,喬寧說他不缺錢的話,她不懂車,但四個輪子的汽車怎麽也得好幾萬吧。

大姨要去縣城坐小巴車,他們送她去縣城,季柏青開車,喬寧跟大姨閑聊。

他也是現在才知道,他外家姓陶,他媽媽叫陶婷婷,上學之後,老師幫忙取的名,讀小學之前,家裏一直叫她三妹。

大姨跟喬寧說:“老師也誇三妹長得好,說她,亭亭玉立。”

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,咬字很重,像是硬記下來,所以怕說錯了。

喬寧的大姨叫陶大妹,她沒趕上義務教育,家裏連小學都沒讓她讀過。

按理說,大妹和三妹中間,應該還有個二妹,但陶大姨沒提,喬寧也沒敢問。

陶大姨對自己的情況說得不多,只說她十幾歲就嫁了人,從她言語間不難聽出,她的婚姻狀況不太好。

喬寧媽媽雖然趕上了義務教育,但她入學的年紀比較晚,九歲才讀一年級,讀完初中,都十六七了。

陶大姨就是這個年紀嫁的人,喬寧他媽生得又漂亮,附近村子很多人家的适齡青年都相中她,家裏願意出高彩禮。

但她看過大姐嫁人後過的什麽苦日子,偷偷跑到縣城打工,她長得好看,可以當門面,那會兒也不講究什麽童工,也掙到一些錢。

“她那會兒,一個月掙一百八十塊錢,跟家裏說只掙一百六,一百二寄回家,二十塊錢偷偷寄給我,自己就留四十塊錢,要不是店裏中午包頓飯,她天天餓肚子。”

陶大姨說起妹妹就想哭,太苦了,人怎麽能活得這麽苦呢。

她十幾歲就被家裏嫁出去換錢,妹妹為了不早早出嫁,拼了命的掙錢,掙的錢自己一點兒沒攢下來,爹娘還是嫌她掙得少,想拿她換錢。

可能就是因為,從小到大,過得太苦,喬成功的花言巧語,一點兒關心,就輕易打動了她命苦的妹妹。

她不嫌棄他窮困潦倒,毫不猶豫選擇跟喬成功扯證結婚。

至于戶口本是怎麽拿到的,喬成功當時就是個混混,身邊跟着一群混子,把她爹媽恐吓了一通,又說不把女兒嫁給他,就捅死他兒子,把把兒子當命根子的老兩口給吓住了。

有一說一,起初陶大姨對妹妹的決定,并沒有那麽堅決的反對,因為爹媽找的結婚對象,都不是什麽好選擇,他們只認錢,誰給的錢多,就把女兒賣給誰,根本不管女婿是老是醜,還是殘疾愛打人。

喬成功賣相拿得出手,戀愛之初,對貌美溫柔的女友也還有幾分憐惜,表現得像個人樣。

陶大姨想,只要他對妹妹好,窮就窮吧,她們姐妹都是勤快人,不怕窮。

但她沒想到,窮不怕,心狠才可怕。

兩人結婚沒多久,喬成功就不再掩蓋本性,吃喝嫖賭混,喬寧媽媽掙的錢,全被他拿走花了。

哪怕是懷着喬寧的時候,她也在堅持工作,因為家裏就她一個人掙錢,手停口停,連房租都交不起。

所以陶大姨始終認為,妹妹是被喬成功害死的,如果不是懷孕期間太辛苦,營養也不夠,怎麽會生産時大出血。

她在村裏,消息知道得晚,等她匆匆趕去,已經來不及了。

她哭着跟喬寧道歉:“我該照顧你,大姨沒用啊。”

她自顧不暇,實在沒辦法再養一個小外甥。

“大姨,不是您的錯。”喬寧對喬成功的恨意又漲了一層,以前只是因為自己,現在,還多了他媽媽那一份。

他抽了紙巾給大姨擦眼淚,陶大姨連忙接過來自己擦,喬寧看見她兩只手,骨節粗大變形,手上布滿老繭,甚至還有一些舊傷疤。

他垂下眼,大姨對自己的事情避而不淡,他不好追問,怕讓大姨難堪,只能等以後慢慢了解。

一路走一路聊,喬寧知道了很多關于他媽媽的事,“媽媽”不再只是一個單薄的名詞,而是有了具體的形象。

最讓喬寧感到高興的,是大姨說她有兩張喬寧媽媽的照片。

她滿心舍不得地說:“等你去看你媽,我把照片給你,你留個紀念。”

喬寧聽出她的不舍,大姨又何嘗不想留下妹妹的照片呢,她珍藏了這麽多年。

“不用給我。”喬寧說:“您把照片借我就好,我可以掃描或者翻拍下來。”

陶大姨不知道什麽是掃描什麽是翻拍,她連字都認得不多,但大致聽明白,是能多出一份照片。

這可太好了,她還能留着妹妹的照片。

她看着喬寧的目光充滿驕傲:“不愧是大學生,懂得多,你像你媽,你媽讀書的時候,還考過一百分哩。”

喬寧贊同道:“喬成功是個學渣,我成績好,肯定是随我媽了。”

他還有別的佐證,喬睿也是個大學渣!一定是遺傳了喬成功。

曾經喬寧為有喬成功這樣的血緣生父,感到羞恥痛苦,但現在,他念頭通達了。

他媽媽善良勇敢勤勞真誠,他像的明明是他媽媽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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